我发现那些对生活满足感较高、同时也更受其他人欢迎、似乎总在发着光的人,好像都有某些既相似,却又完全无法复制的特征——
但一个人究竟怎样能够真正成为TA自己呢?我们从出生一路走来,在各个阶段都有相应要完成的心理成长“任务”,某个阶段未完成的Bug往往会给后期生命体验带来巨大挑战,不过这些挑战来临时也是修正初期Bug的最佳时机。
我们要如何在拼图少了很多块的情况下,看到全景,进而知道、并找到遗失的那些拼图来让自己完整呢?如果我们不知道问题是什么,自然也无法给出正确的答案,所以即便是找到“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是一个相当花精力的事,更别提后续找到解决方案与真正做出改变。
这真是个大工程,我们一方面要应对外在生活(学业、工作和各种关系),同时又要修缮进化自己的内心,而内在问题往往会以外在挑战来呈现,过程中我们被双面夹击,焦头烂额。

这个自体诞生的过渡阶段非常重要,如果有一个相对合格的养育者可以在婴儿初期给予TA足够的爱与关注,涵容婴儿未形成的自体,并在接近两岁的过程中循序渐进地引领TA意识到世界和他者并不会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这个阶段的成长任务就算基本完成。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两岁以前我们的“成长任务”的完成度取决于环境,而非自我。两岁以前的依恋创伤是病态自恋的温床,且越早的创伤印记越深。
例如,当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在床上啼哭,但养育者因为各种原因长时间不在场,或者无法给予婴儿想要的安慰,在长时间啼哭无果后,婴儿为了保存自体的完整性可能会盯着天花板的灯,灯此时成为固着自体的锚点——如果不这样做,自体破碎带来的后果,类比成年人就是精神失常。
如此,婴儿习得了不再与养育者联结,因为TA的需求无法在关系中得到满足,TA全部的生命能量都用在紧紧抱住濒临破碎的自体上。环境驱使之下,婴儿做了一个无意识的选择,要么是朝向养育者,要么否认和拒绝它。后者在成年后就会演变成用自我欺骗来逃避心理的真实、回避外界的现实,以及无法进入健康的依恋关系。
生命早期的依恋关系与养育者对应着我们成年后重要的一对一关系(包括亲密关系、深刻的友情、以及与心理治疗师的关系等),心理学家Neville Symington将此类关系称为“生命给予者”,并非与你建立重要关系的他者是给予你生命的人,而是这个关系整体,以及在关系中的自我和外在这个真实的他者融合而成的一种象征性存有,它存在于与他人的真实情感联结中。
“生命给予者”从本质上来说是内在的心理存在,它只有在被选择的时候才产生,虽然看起来它在关系中,但是当被选择的时候,它就在个体内在了。拉康与温尼科特将其形容为“信念的行动”,意指个体作为首创者的自发中心。在荣格心理学中,目前我能想到的最为接近这个概念的,就是“自性”。
我个人的理解是,它泛指一个人能采取真正有益于自我发展的方式去思考和行动,能够在面对挑战时,尽最大的人格努力去成长而非回避退缩,或陷入无法动弹的状态。

深度关系是个人成长的不二媒介,没有任何一个领域能像深度关系一样,对一个人的人格起到巨大的塑形与转化作用,所以一个人建立关系的能力与其人格发展的成熟度显然正相关。
但是那些受病态自恋束缚的个体,往往只能维系施虐与受虐的关系。自恋者是一种温和的冷漠、“隧道视野”(即只能看到自认为如是的部分),情感往往浮于表面,且在关系中具有操控性。
自恋者会物化自己的伴侣,将其作为满足自恋的工具,代价是伴侣不可以指出自恋者理想自我之外的阴影面,以及不可以要求自恋者去满足自己的各种需求。
例如,伴侣需要满足自恋者的情感需求、无限认同与理解他,最好可以将其视为梦中情人以满足TA的自恋,一旦伴侣无法满足这些要求,自恋者就会摆出指责与不满的态度:你不够善解人意,你不懂我,你不是我的理想伴侣,并以此来控制和操纵伴侣。但自恋者因为缺乏真实的爱的体验,所以不具备爱的能力,因此伴侣的需求往往无法得到重视和满足。
这样的关系即便维系再久,都很难深入。因为自恋者并不是以正常的分享关系来获得正常的依恋,而是一种操纵与寄生的关系,伴侣从关系初期被诱惑到后期被控制,以此来使自恋者的自体保持全能感和保护性的外壳。
自恋者在内心深处憎恨伴侣,但又不得不黏附于关系中,他们操纵伴侣来满足自身病理性的需求——也不得不受苦于其后果。
他们憎恨独自一人,憎恨自己需要伴侣,但他们否认自己的忌妒——通过在幻想中盗取他们所需要的伴侣的那些品质来回避忌妒和感恩。自恋者最常见的表征就是无法发自内心地表达感谢与道歉,因为这么做会损伤他们的自恋。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内在是如此未整合时,他们永远无法逃脱深刻的羞耻感。
羞耻感在情绪能量层级中处在最低位,它接近自我毁灭,而在占星学中也由太阳系最边缘、象征死亡与重生的冥王星所代表。羞耻感是我们最难处理的一种感受,但如果一个人能带着巨大的勇气去直面让自己感到羞耻的心理真相,TA就会体验到自我的重生(升级)——这是一个高投入高回报的关卡。
心理的真实性是一个难以掌握的无形真相,但它的真实性完全不亚于那些可以真实触摸的东西,而且如果你没有意识到它的真实性,结果会是一个灾难。
当我们没有意识到那些我们拒绝承认的部分时,这些部分会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占据整个人格——在我们的房子里,我们不是自己的主人。
为什么我们意识不到自己身上的一部分或者一部分人格?原因是其紧密地与自恋相连。如果我很反抗自己身上的一部分——与我自己身上的一部分没有产生联结,我就无法知道它。心理治疗的一个目标就是去找到这些被意识拒绝的部分。
人类最基本的心理问题是让所有部分和谐地在一起行动。当我们说某人有情绪问题,意味着TA对“把它们糅合到一块”有问题——即成为一体。通常,我们会把那些受到一个又一个内在不同人格统治的人描述为“虚弱的”,而“强大”的人格是那些“我”以统合的方式在所有人格部分中运行的人。

友谊是存在于两人之间的心理真实,是通过两个人都愿意朝彼此走近实现的。然而自恋者对于这种真实的人与人之间的情谊的态度,往往就像一个婴儿说,“我不想与母亲有什么关系。”但TA不得不与母亲有些接触,以获得饮食等,否则他活不下去。
自恋者会说:“我会和那个人讲话,因为我不得不这么做,但在心里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意味着一个人能把其呈现出来的自体与心灵脱离——与TA所思、与TA所欲求的相分离。无论何时当有这样的脱离的时候,那个人的内在是非常脆弱且易受影响的,亦即未整合。
自恋的一个支配性音调是对渺小、对重新开始,对能够给TA显示一些东西的人开放的绝对憎恨。夸大性自体是极为脆弱的,而它的一个最易识别的特征是:如果我被否定了,或者如果有什么没有在我预期的轨道内,我会大发雷霆,因为我是受挫了的国王。
如果此时个体不被绝望感吞噬,而能够与其同在,将内在那个消极、自我怜悯、愤怒-报复的部分稳定抱持住,避免任何自我谴责——如果个体能够看到自身心智中所有的死亡色彩,这可能会动员人格中的勇气并使得TA能够站起来面对。
也有一些人不需要治疗,而是通过一些生命体验和生活状态的达成成功地走出自恋,但这种情况很少见。

作为当事人,我们可以主动发起意志;作为他者,我们只能创造一个环境来使自恋者更有可能走出创造性的一步,但你无法“让”TA走出那一步,这种精神行动必须从内部产生。
当发现自己有这样的倾向时,就代表需要学着独立对面自己的内心世界,去看到和接纳背后那个自卑的自己。同时练习在关系中关注他人的感受和需求,将别人视为与自己一样渴望爱和关心的人,并且尽最大努力去真诚地对待亲近的人。
要意识到追求权力和对他人的控制,只会让自己陷入孤立的境地,就算成功了,收获的也只是廉价替代品,真正的幸福只会源于爱。权力与控制欲就像毒品,短暂的快感之下是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和对生命的玷污。

如果拒绝接受现实,甚至用谎言和欺骗来掩盖自己的错误,会让我们在内心深处失去对自己的尊重,这比失去他人的信任更为灾难——这会让你陷入真实的低自尊,从而需要更坚硬虚假的外壳来自我保护,是一个无尽的死循环。
我们的心智会改变,而随着心智的改变,我们的整个世界也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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